杭州「東南第一州」崛起 從吳越國開始的逆襲之路

版次:A04来源:香港商报    2023年12月31日

▲首屆吳越文化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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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臨安博物館內景

今日之杭州,知名度很高,經濟發展躋身「新一線」,西湖美景無人不曉。

跟許多「含着金湯匙出生」的城市不同,杭州起初只是平平無奇的山中小縣,西湖也是全國各地都有的東西南北湖,歷史上甚至一度淤塞荒廢。

杭州如何完成從山中小縣到州治大縣,再到全國前列的「逆襲」?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,杭州也一樣,這條「逆襲之路」從吳越國說起。

吳越文化國際傳播研究小組撰稿

第一次奠定城市格局的建設

錢江大潮洶湧舉世聞名,可想而知古時向潮水奪地的困難。杭州地界長期都是未開發、半開發的一片澤國,真正建城要從隋朝年間說起。

隋文帝立國之初,廢除錢唐郡改置「杭州」,下轄幾個縣,行政區劃上的杭州首次定名。隋初年統治不穩,州治在余杭和錢唐間反覆遷移,直到開皇十年(公元590年)才確定於錢唐。次年,新的杭州城始建,便是杭州歷史上最早的建城記錄。新城並不大,「周回三十六里九十步」,整個開皇年間,居民只有一萬五千餘戶。

待到隋煬帝開鑿大運河,「自是天下利於轉輸」,杭州把握住了這一歷史性的機遇,逐步成長為《隋書》所說「川澤沃衍,有海陸之饒,珍異所聚,故商賈並湊」的商業城市。

而運河長達千百里,其利非杭州獨享。唐朝年間,江南地區蘇州等幾個名郡大州不論是人口、財富還是行政級別都勝過杭州。杭州就這樣不緊不慢地積蓄着,不斷發展為一個「大郡」,到唐朝晚期也能夠與蘇州、越州在聲勢上爭一爭雄。比如杭州刺史白居易在寫給越州刺史元稹的詩中自誇,「知君暗數江南郡,除卻余杭盡不如。」

合久必分,盛極而衰。唐帝國分崩離析後,天下迎來了五代十國的大亂世,亂賊橫行、命如草芥。杭州卻能在黑暗中獨善其身,不僅保全實力還逆勢增長,成為日後宋仁宗御筆下的「東南第一州」,其間吳越國可謂居功至偉。

吳越國開國國君錢鏐白手起家,從偏將一路打拚成為杭州刺史,又以杭州為根據地逐步擴張統一兩浙。最後立國吳越,佔地一軍十三州八十六縣,定都杭州。

錢鏐因為出身毫末,曾經以販私鹽為生,很能體恤民間疾苦,主政時勵精圖治,發展經濟、扶植農桑、廣開商貿,「有德於斯民甚厚」。更難得的是,吳越國統治七十二年,歷經五位國君,都遵循延守錢鏐的治國之道,使吳越國在亂世之中,一片政通人和、百姓安居樂業的繁榮景象。

而作為都城的杭州,更是在錢鏐的經營下獲得了飛躍式的發展。錢鏐在位期間,對杭州先後進行3次擴建,大大拓寬了杭州城的範圍,直到今天杭州老城區的輪廓,還大致能看出當時中部窄、南北長的「腰鼓」模樣。

如今提及杭州必稱西湖,歷史上的西湖卻並非一直是掌上明珠,雖間有白居易等人着手治理,也多淤塞荒廢。甚至當時有方士向錢鏐進言,填湖可「聚王氣」,以保江山千年。錢鏐卻笑着拒絕道:哪有千年不換人主的?不僅不填湖,錢鏐還組建了一支號稱「撩淺軍」的施工隊,專門疏浚西湖和河道,使得西湖美景得以流傳後世。

第一次城市氣質的注入

俗話說「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」。一支軍隊擁有自己的氣質和性格,不管歲月流逝還是人員更迭都靈魂永在。這個道理對於城市的歷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杭州城市的氣質和性格,就是由吳越國奠定的。

「倉廩實而知禮節」,在經濟上,吳越國動用民力建設城市、開墾荒地,並獎勵農桑、鼓勵工商。錢鏐曾以販私鹽為生,深知民間商貿的重要性。在錢氏手中,杭州城成為當時中國經濟最繁榮的城市,商舖繁多,和新羅、渤海、日本、占城等都有經貿往來。他國戰亂、此方安樂的對比下,北方人口大量南渡,杭州戶口增加了十幾倍,人口達到七八十萬,也為杭州帶來了開放不排外的胸襟。

吳越國政治清明,秉公執法,少徇私情,官員的貪腐程度較輕,沒有對民眾橫徵暴斂。比起同時期烏煙瘴氣的統治者,錢氏一族在七十年的統治中,沒有強擄民女入宮、淫亂宮闈、兄弟惡鬥、奸臣當道等亂象,吳越國可謂亂世中的一方道德淨土。

在文化上,吳越國大力治水、治理錢江潮患,清除礁石、興修了浙江入海口的捍海石塘,保護江邊農田不再受潮水侵蝕,留下「錢王射潮」的美名。背後代表的是兩浙人民艱苦奮鬥,征服險惡環境的勇氣與智慧。並且錢氏歷代信佛向善,廣修佛寺,六和塔、保俶塔、雷峰塔等都始建於吳越國。

「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」,綜上種種,錢鏐及後代諸王對杭州乃至兩浙影響深遠。杭州地域特有的文化個性,如勇立潮頭、敢為人先,如安守本分、樂善好施,都能從吳越國找到發端。

亂世中獨一份的守護

歷史長河中興起的城市不計其數,他們有的是王城帝都,也有的是交通樞紐,或盛極一時,或如同流星一樣劃過歷史的天空,或泯然眾人、偏安一隅。杭州為何繁華長盛,在文化和經濟上都別具一格,源於吳越國治下的和平。

五代十國是唐帝國解體後,地方軍閥割據混戰形成了混亂局面。帝王權臣爭鬥不休,為了權力殺紅了眼,命如草芥、積屍如山,道義禮節淪喪,百姓苦不堪言。

在這段放在整個中華歷史中都不忍卒讀的黑暗年代中,吳越國可謂難得的一股清流。

吳越國自身王位繼承上過渡平穩,三代五王,從錢鏐到最後的錢弘俶,權利交接基本穩定,沒有發生宮廷流血政變,也沒有出現權臣當政、架空國君,在歷史上十分罕見。

對外吳越國則以和為貴,從錢鏐開始國君都堅守保境安民的思想。在立國初期與南唐打了幾仗,之後雙方均握手言和、止兵息武。此後七十年的統治中吳越國幾乎再無征戰。

同時吳越國一直奉中原朝廷為正統,五代後梁、後唐、後晉、後漢和後周,歷朝都進貢稱臣。趙宋一統天下之時,錢弘俶恪守「如遇真主,宜速歸附」的祖訓,順應統一大勢,納土歸宋,免去了刀光劍影、生靈塗炭,最大限度保全了兩浙的繁榮。

西湖邊錢王祠裏存放着杭州知州蘇軾撰寫的《表忠觀碑》,碑文中這樣寫道:「故吳越國王錢氏墳廟,及其父、祖、妃、夫人、子孫之墳,在錢塘者二十有六,在臨安者有一,皆蕪廢不治。父老過之,有流涕者。」

蘇軾題寫此碑時,吳越國已經覆亡將近百年了。一個離去將近一個世紀的政權,百姓還如此感恩戴德,可見吳越王德行的偉大、吳越國德治的高明。

「一將功成萬骨枯」,史書裏傳唱的是徵討四方的雄主英姿,「歲大飢人相食」的字裏行間才是廣大人民最能感同身受的處境。吳越國對杭州的治理建設,毫無疑問在今天依然需要不斷延續、不斷弘揚發展其當代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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